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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想把最有趣儿的事儿与大家分享,如果您能一边读一边笑,我就达到目的了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章克俭老师  

2007-07-06 14:01:41|  分类: 追忆逝水年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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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大学时代 追忆似水年华

大学日记选抄(一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81年12月12日

今天英语课,章老师的脸上有些不高兴。平日里每天她总是微笑着走到讲台前,说:“Class begin”,可今天她却用汉语说了一声:“上课吧,险些迟到了”

 

她大约五十来岁了,却不显得怎样老。今天她确实不高兴,好像有什么心事。直到她讲错了一个地方时,终于停下笔,把心中的烦恼向她最热爱的学生们倾吐了。

 

“刚才我险些迟到了,我和领导吵架了。其实也是为了你们考试的事。我这个人好激动,说的多了,小鞋我也是穿过的。得罪了领导,我也知道很不好,可今天太气人了。他们连招呼都不跟我打,就决定让我们十九号考试。今天又说要讨论。 还讨论什么?都定好了。难道他们连下来见一面,征求一下小老百姓的意见都做不到吗?”

 

“我这个人水平低,说话难免有错误的地方。业务水平也很差,五八年上大学时光搞运动了,不象你们现在这样,在这里安静地学习。讲错了,大家提出来,我是不会给你们小鞋穿的。因为我是不怕听别人意见的。”

 

她说的激动了,白皙的脸上充上了一点红晕。自己觉得说得多了,平静了一下,又继续讲课:

“Please read after me.”

 “above”  “above”

“我问你们,above 和on 有什么区别,Who knows?”

几个同学在下面叽叽喳喳得说着。

“好,有的同学知道,我来说一下。On 与above 都有在什么上面的意思,on 是表示某物附在某物上面,而above 是表示某物在某物上方。比如:There is a picture above the blackboard”

她挥挥手指了指黑板的上方,但又停住了。原来,现在已经不挂毛主席像了,黑板上方空空的。于是她又说了一句让我们莫名其妙的话:“现在虽然不挂领袖像了,但他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”

 

“她是在留恋文化革命时代吗?”我胡思乱想着,“不能,她不是说五八年搞运动没学好专业吗?文化大革命的运动她一定是反对的。我终于猜想,这也许是这位老知识分子对毛主席的主张,毛主席的干部路线深深地热爱。她是一个正直的人,她对官僚主义痛恨,又无力反抗。我想起她曾说过:“某些时候,无知也是幸福的。”这也许是她无可奈何时对自己的解释吧。

 

我记起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,那是在我刚刚到校不久的一天下午,我正在宿舍整理衣服,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衣着朴素的老教师,她白皙的脸,和善的样子。带着黄架眼镜,穿着褪了色的工作服,戴着蓝套袖。尽管打扮得像个工人,但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相当有修养的高级知识分子。那第一次见面的几句交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:

What’s your name?

Where do you come from?

I will be your English teacher…….

 

她说着特别好听的英语,像英语广播讲座中老师的声音。

我不好意思地用汉语回答了她的提问。她鼓励我说:“小王,用英语说,错了再改过来。”

这是我到轻工学院来的第一堂英语课。

 

前几天化学课,我没去上课。怕教导处发现,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了。忽然,有人敲门,我打开一看,原来是她,章老师,拿着几本作业,放在桌子上,说:“下课发回去吧”。当她看到教室里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同学是,吃惊地问我:“你们这节是什么课?”

“化学”我惊慌地回答

“为什么不去上课?”她追问到

“我自己看好像比听老师讲更容易理解。”我壮着胆子回答

“是吗?那么自己看书也可以,我看到你们都在学习,我就很高兴。你看,你的作业又马虎了,engineer,是工程师的意思,我说句话你听:You will be an engineer in future.听懂了吗?你将来要成为一个工程师。但并不是所有的大学毕业生都能成为工程师,要勤奋,要好学,上课最好是去,教导处看到你不上课,你会受批评的。”

 

我点点头,但心里真为难。听课,实在太难受了。老师讲课呆板,照本宣科,屋子闷热,一会就想睡觉。但我还是说:“章老师,下次一定去上课”

 

也许是我慌乱的神情被她注意到了,她又安慰我说:“你不要害怕,我不会告诉教导处的,因为我这个人没有野心。我看你们都在学习,我就高兴,不管怎么学,学好就行。”

 

她走了,望着她的背影,我久久不能平静,想着她所说的话。

 

今天,我又一次深深地思索她的话,我觉得她每一次所说的话都是那样的发人深省。

 

 

附言:这是我二十四年前记述章克俭老师的一篇日记,后来发生的事情令人痛心。大约在十几年前,她患了精神分裂症,痛苦万分,为了摆脱痛苦,不给别人带来麻烦,她竟然在三九天只穿着内衣冻死在老虎滩。终年还不到五十岁。她选择的这种自杀方式,使她能够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仍然保持她的端庄秀丽。

 

没想到我那时随手写下的一篇日记,竟然成了一篇纪念文章。为了忠实于那个时代,除了个别明显的笔误外,尽量保持原貌。

 

这里面有一个明显的错误,按年龄推算,那时候章老师才四十二,三岁,和我们现在的年龄差不多,但在当时我的眼中,她大约有五十岁。可见岁月催人,同龄人之间相互觉得还和年轻时差不多,可是在我们孩子们的眼中,我们已经很沧桑了。

 

愿以此文与大家共同纪念我们尊敬的章克俭老师,纪念我们已逝去的青春年华。

 

愿与大家共勉:关爱生命,珍惜今天.。

 


2005年8月25日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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