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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铁岭记忆(44):娶妻纳妾,天经地义  

2010-05-13 17:57:47|  分类: 铁岭记忆1970'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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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社会每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,这种情形似乎是很自然的事。但这样的事情放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简直是不可思议。

我家是三个,算是少的,五个孩子是比较正常的。与我家住一个院里的伍家有九个孩子,最大的二十多岁,最小的才两岁,与我差不多大小的小五子那年十岁。

他家的灶台和别人家的不一样,象集体伙食的大灶。一口大锅,锅口直径有一米多,下面一个烧柴的灶眼,右边一个风匣。这种风匣现在已经看不到了,是用木板做成的一个长方形箱子。箱子的一端有一个可以抽拉的木板,木板上用布包着,与木箱四壁形成紧密结合,木箱的左侧开一个方孔。人坐在灶眼一侧,用手拉木板上的手柄。木板与木箱之间形成象注射器那样的抽拉关系,风就从风箱的方孔口吹进了灶台下面。这种风箱很好用,只要有一点火苗,添上点柴,用风匣一吹,火就能熊熊烧起来。我特别喜欢他家的风匣,没事就过去拉几下,看着大火呼啦啦地烧起来,特别有成就感。

小五子他爹那时候大约五十多岁,浑身腱子肉。秋天,他经常到七里屯翻(读“范”)地瓜,也就是翻找生产队收获之后的地瓜地,能找到许多没有收净的地瓜。这样找到的地瓜可以拿回来自己吃,不属于违法,许多家里缺粮吃不饱饭的人家,秋天里都出去干这种营生。

有一个星期天,小五子他爹肩上扛着一麻袋地瓜,从外面回来。我注意到他浑身的腱子肉高高地隆起,青筋一条一条地暴露在外面,好吓人。他把麻袋放在地上,有一米高。他说是从七里屯扛回来的。那时候没有什么车,他家连个手推车都没有,真服了他有那么一把子力气。

孩子们一拥而上,把地瓜倒在大洗衣盆里,用皮管子接上水龙头,把地瓜洗净,再把洗净的地瓜倒进大锅里,点着火拉风匣。一会儿功夫,满屋里飘着香甜的地瓜味。

没过半个小时,伍老爹辛劳一天的一麻袋地瓜,已经被消耗殆尽。伍老爹坐在炕上,抽着旱烟,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。

我手边有一个民国丁丑年间(即一九三七年)修订的莫釐王氏家谱,在家谱的序言里有一段话,我抄下来,让我们看看从民国到现在八十年的时间里,中国人的生育观念有多大的变化:

“自瀛海交通,彼谣竞起。人心风俗日见沦胥,甚且废伦常,毁名教。斯实数千年未有之奇变。至十年来,人倡晚婚之说,并以纳妾为非,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古义。而欧美之人更以节制生育之邪说,煽惑我国,无识之徒靡然信之。谓地球上之战争皆由人口过多而起,节制生育可以减少人口,永保世界和平。此言荒谬绝伦,欧美列邦所以时起战祸者,由于尚功利之说,乏道德之心,非由于人口过多也。美国空地甚多,欧洲本境虽少旷土,而非、澳、北美亦多未辟之地可以移民,何尝有人满之患。窃以为,欧美之人倡此说,乃欲他国人口日减,而彼之种族独霸全球,以此戕贼我国之人民,比之鸦片毒药为尤烈。我国三十年来,士夫咸以列强侵略,使我亡国灭种为懼。节制生育之说兴,则国不待人亡而自亡,种不待人灭而自灭,祸烈于洪水猛兽,此等新学说是也。

人生于世,事父母,畜妻子,皆应尽之天职,彼禽兽之微,不知有父母,犹知爱护其子,以繁殖种类。今人畏鞠育之劳,不愿有子女,真禽兽之不若矣。违人情,背天理,莫此为甚。我族人决不为此等邪说所惑,特是吾宗人丁,昔盛今衰,览谱已昭然可见。愿族人子弟二十以外,二十五以内,总宜为之受室。四十以外无子者亦宜纳妾,毋绚世俗之见,以斩祖宗之血食。庶乎胤裔浙蕃,家门复盛矣。”

这段话挺难懂的,按现代汉语的说法应该是这样:

自从改革开放以来,西方的幺蛾子越来越猖狂了。人心变了,风俗也开始堕落了,三纲五常没有人遵守了,孔夫子也没人尊崇了,这是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怪事啊。近十年来,竟然提倡晚婚了,而且说纳妾不对,驳斥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这一古义。欧美人用节制生育的歪理邪说,煽动蛊惑我们,我们有些糊涂蛋竟然相信他们的这些胡说八道。说什么地球上的战争都是由于人口过多引起的,节制生育,减少人口,可以永保世界和平。此言荒谬绝伦啊。欧美国家时常挑起战争,是由于他们提倡功利,缺少道德,并不是由于人口过多。美国空地很多,欧洲虽然本土空地不多,而非洲,澳洲及北美有很多尚未开发之地可以移民,哪里有人满为患的担心啊。我认为,欧美人的这种说法,其目的就是让其他国家的人口日益减少,而他们自己民族好独霸全球。用这个办法来毒害我国人民,实在是比鸦片更为有害。我国近三十年来来,遭到西方列强的侵略。节制生育之说,就是要让我国不等别国灭我们,我们自己就灭了。使我们的民族,不等别人亡我们,自己就亡了。比洪水猛兽还厉害的,就是这种学说了。

人生在世,侍奉父母,养育妻子儿女,是应尽的天职,禽兽虽然不如人高贵,不知道父母是谁,但尤其知道爱护子女,使其种类得以繁衍。现代人不愿意付出养育儿女的辛苦,不愿意要孩子,真是禽兽不如啊。违背人情,违背天理,没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了。我们的族人决不能被这样的邪说蛊惑。看看我们这个宗族,昔盛今衰,查查家谱就知道了。但愿我族弟子,二十岁以上,二十五岁以下,一定要帮他们结婚。四十岁以上没有孩子的,要纳妾,不要听从世俗的说法,断了祖宗的血脉。我相信如果这样不过几代,家门又可以兴旺了。

 

这就是中国人娶妻纳妾,多生孩子的理论根据。

世风之变,何其大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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